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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山居士的博客

以诗文引路,掏诚心结友,壮大我自己,帮助需要者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母亲二三事  

2007-08-11 16:06:04|  分类: 情感驿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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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张玉华,是中华亿万劳动妇女中的一员。

我在这里记叙的是母亲一生中的几个生活片断。

 

苦难的童年

母亲生于1918年腊月二十三,那是一个寒冷的岁月。她娘家赤贫,吃了上顿没下顿,难以维持生活。有姐弟五人,她行老二。大姐出嫁了,弟弟死于伤寒,下面还有二个小妹妹。后来外公去世了,外婆迫于生计改嫁他人。

在母亲三岁时,外公外婆就替她找了婆家,送去当童养媳,只因为父母养活不了她。那天,外婆含着眼泪给母亲喂了最后一口奶水,紧紧搂着不肯放手。外公狠狠心,把母亲从外婆手里夺过来,扭头就往外走。这时,年幼的母亲哭了,外婆也哭了,哭声连成一片,摧人心肝。外公背着母亲从他们张营村向我们庞营村走来。一路山坡,忽上忽下,十多里地,走得非常艰难。走着走着,母亲对外公说:“爹,我饿得很!”外公心疼而又无奈地回答:“好孩子,你实在饿极了,就在爹背上咬一口吧!”母亲真的咬了外公一口,留下几个深深的齿痕。一步一挪,外公背着母亲终于来到了我家。从此,母亲成了我家重要的一员。我家也是贫农,但比外公家稍好一点,粗茶淡饭,尚能果腹。我祖母心肠慈善,从不打骂母亲,也没让她饿过肚皮。这样母亲稍长大些,就帮助祖母干家务、扫地、洗碗、喂鸡,样样活都做的。长大成人后,母亲就跟祖母学习纺线织布做衣服。母亲直到17岁那年才和父亲成了亲。

绵长的思念

母亲艰难地生养了我们五男一女六个儿女,把抚养儿女看作她最大的快乐。她从不打骂儿女,有时儿女惹她生气了,总是在沉默中把不愉快消化掉。我一直在阿克苏城里上学和工作,父母和弟妹则在塔里木军垦团场生活。五个弟妹一直在父母身边长大,随着上学和就业,四个儿子相继到外地去了,身边只留下一个小妹相随。见不到五个儿子是母亲最大的心病。她经常站在家门口张望,不远处就是团场通往外地的公路,汽车一辆辆从那里开过来又开过去。她多么盼望看到儿子们回家的身影,听到儿子们叫妈的乡音。每当儿子们回家住几天又要离开时,母亲总是紧拽住儿子的双手不让离开,热泪扑簌簌流下来,打湿衣襟。这是多么摧人心肝的悲痛啊!母亲嘴上从未说过一个“爱”字的话语,可她对儿女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满了深深的爱意。这种爱是挚着的、深沉的和无私的,任凭你用千斤力气也永远解不开的万年情结。

刻骨的伤痛

母亲怀我时,父亲就到国民党军队当兵去了,一去就是十年不回家。1949年我家乡迎来了解放,我家是贫农,那时父亲在新疆参加了和平起义,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。1952年父亲从遥远的新疆来信,让我们去与他一起生活。我们母子二人含泪离别了河南老家,经过二个多月的行程,坐汽车来到了边疆重镇阿克苏,从此过上了安定的生活。忘不了啊,母亲也有许多伤心事。十年动乱中,尽管解放后一致表现很好的父亲被打成“国民党残渣余孽”撤职劳动,母亲自己也被诬为“地主婆”。这不公正的政治待遇着实让母亲伤透了心。她一个穷人家的童养媳,没过过一天剥削阶级的腐朽生活,怎么会成了“地主婆”呢?大儿子我是个语文教师,只因爱好文学曾在报刊上发表过几篇小诗文也被揪斗,蒙受冤屈,被赶到农村劳动。五十多岁的老母亲挪着一双缠过的小脚,拉着五岁的小弟弟到良种场去探望,一见到我就哭成了泪人。她深知大儿子不会做坏事,可为什么要遭受磨难呢?她实在想不通,精神抑郁起来。后来,父亲和我都被拨乱反正,恢复了名誉和工作,也再没有人骂她“地主婆”了,她才舒了一口气;可是她的头发却被无情的霜雪染白了,脸上的深刻皱纹里填满了风雨沧桑。

不幸老是纠缠着母亲不放。父亲70岁那年患脑血栓偏瘫了,卧床不起,更加重了母亲的生活负担,那时她也是70岁的老人了。每天要给父亲喂饭喂药,倒屎倒尿,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劳累,一直坚持了13年之久。母亲终于累病了,累倒了,在2000年寒食节那天,永远合上了慈爱的眼睛。母亲为家庭献出了一切,乃至整个生命。母亲啊,您为亲人着想的太多,而亲人们为您着想的太少,我们做儿女的实在太对不起您老人家了!

母亲是寒冬来到人世间的,母亲是春天离开人世间的;她承受了寒冬的痛苦,而留给儿女们的永远是温暖的春天。

慈爱的母亲永远活在子孙后代的心中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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